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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进雄:守着村庄的老人

来源: 南部文学城 时间:2021-07-03

 肖进雄,天门佛子山双湖村人。现在在东莞长安漂泊。

 

去年十一月份回家办理退伍军人的登记手续, 顺道回了趟小肖湾。算下来快有一年光景了。小肖湾不大,就几户人家。湾子里的几个人见我突然回来,特别的意外和惊喜。幺婆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说:“雄娃子长好打,比原来胖了。”我的确是比从前胖了很多,每天守店,少有运动,有了中年人的虚胖。

 

满香妈拉着我嘘寒问暖,又问起姆妈的身体好不好?季湾的姨妈住在会平哥家里,看到我,转身小跑进屋里拿了两个大大桔子硬塞给我,笑眯眯的看着,一个劲地让我拨了吃。就像小时候走亲戚,塞进我们手里的花生和饼子一样。只是回家的感觉没有兴奋,倒像是失了魂似的,像客人一般的拘谨,村里的人越是热情,我越是不知所措。

 

小肖湾不大,就几户人家,这些年年轻力壮的基本都外出营生,湾里剩下不了几人在家,留在家里的基本上是老人。自从幺爹和爷爷相继过世后,湾里辈分很高的只有落成爹和幺婆了,两位老人都已高龄,八十多九十岁的光景。记得幺婆在中年的时候,是一个很能吃苦,很能干的人。每年总是利用农闲的时候,一个人跑到广华外地去,每每回来就讲讲那里的城市,让我知道了还有比坟禁乡渔薪镇更大的街道。前些年年龄大出不了远门才算回家落屋,可忙碌惯了的人,在家里闲不住,一天到晚的不是在田里忙,就是在菜地里转。听说幺婆在自家后院门口的石板上摔一跤,现在走路困难了些,地里的活是真做不了了。

 

落成爹住在我家的后面一排。谢家婆过世后,落成爹一直住在湾里的老屋,没有跟小林叔一起,住到坟禁街上去。也许农村的老人就是这样念旧。这墙上的砖,梁上的瓦,屋子里的家伙式都是落成爹年轻时候置办的。在这里结婚添子,再看着孩子们像长大的鸟飞出家门,农村人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繁衍生息。这老屋盛载着数不完的年月,酝酿着割舍不掉的情怀。这屋子里还留着谢家婆的影子和孩子们小时候的笑声……

 

 

 

老房子真的是老了,脏了前院,塌了一角的土墙。去看望落成爹的时候,老人坐在昏昏的屋子里,可以用睡意昏沉来形容。因为很安静,安静得能够听到风从小院走过去的声音,安静得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不前。流失的光阴堆砌在额头,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,烙下历经岁月变迁的痕迹,稀稀疏疏花白的短发,两眼很空洞的似乎看着我,又似乎看着我的身后。握着我的双手,枯柴一般,手背上隆起的青筋,像一条条弯弯曲曲的蚯蚓。

 

原来落成爹家的地也是不少的,好几亩的水稻田。别小看就几亩,在农忙双抢时候,一边要抢收,曾着天晴好时,抓紧收割;然后要紧忙犁地翻田,忙着下季插秧育种,赶着时间点不能误了节气,否则会影响稻谷的长势,影响收成。每到农忙时候,几个女儿女婿忙完自家地里的活,就赶紧过来帮忙几天。为此小林叔总是劝落成爹一大把年纪了,就不要种这么多地,自己又种不过来。落成爹总是笑笑说:“好,我和你姆妈还能种个一两年,弄不动了,就只留点口粮田。”农村的老人都是这样,伺候了土地大半辈子,怎么能够说丢就丢呢。农村的老人只要还能动,就绝不会让自己的手闲着,不给儿女们增加负担。

 

每年过完春节,人们就开始陆续着踏向他乡的路。像我家自从爷爷过世后,就一把大锁挂在门上,任杂草前门屋后的疯长。前些年,遇到深夜村里的狗叫得凶,落成爹会喊上玉和伯,两个人打手电筒会围着村子转上几圈。我家里没人看,虽然家里没有值钱的物件,可是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,家里被贼扫荡过两三次。说实话,家里头能值点钱的只有堂屋里那张大方桌,实木做的。父亲回去的时候,落成爹还很歉意地说,没有看守好,还是让冷兰家里还是进了小偷。父亲笑着说,“又没丢什么东西,强盗来过几次就知道了,下次就不会在这家瞎耽搁功夫了。”

 

 

 

村子里的过世老人,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记忆的,只是零零碎碎的拼不起个整。村子里所有的老人对我都好,我还记得崔婆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,会往我兜里塞糖果;枝兰妈老是逗我玩,摘了后院的桃子放在我的手心;记得有年我务工回家,谢家婆对我说:“禾场边上地里的高粱(甘蔗)想吃就自己去砍。”虽然我没有去砍了来吃,暖心的话一直记得。

 

    爷爷和幺爹在世时,小村庄还是多一些生气的。几个老人相互间走走,相互帮衬着,帮忙提个水,抬个重物件什么的。没事的时候,几个老人坐一块,抽二元一包的长城烟,听听破旧的收音机,噼噼啪啪的响声夹裹着,很难得听清楚里面咿咿呀呀说的什么。没事的时候,两老人摆开棋盘,为悔棋子像小孩子似的争吵。现在村子里就剩下两位老人了,幺婆总是坐在大门口晒太阳,看着门前的菜地和不远处的田野,还是念念不舍,恨自己年老不中用了;落成爹总是蜷缩在屋子的一角,静静的守着白天从一边起落向另一边,黑夜又从一边起,落向另一边,一个人把从前的日子想了又想,怕真有一天什么都记不起来了。

 

乡村城镇化,现代文明冲击着古老农耕文化,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土地,离开村庄,在经济繁荣的城市里寻找新的生活。古朴的村庄依然还在,只是多了空旷,多了寂静。荒草和野花,篱笆与暖阳,老人同狗,构成一幅静谧的乡村图画。

 

留守在村庄的老人,守着老屋昏沉的岁月,守着儿女团圆的希翼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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